【S.C】瑟伊-火焰記憶   

  她感覺到四周的火熱,火舌不斷的侵襲她的斗篷和髮尾。瑟伊奮力的躲過高溫的障礙物,那令人畏懼卻又熟悉的不可思議的感覺揮之不去。

 

  不論現實還是腦海,都有哭聲。兩種哭聲唯一的不同,大概就是對瑟伊的衝擊吧。腦海的那個聲音不斷催促著她的腳步,即使踏過火熱的地面也在所不惜。

 

  『唔嗚……姊、姊……』

 

  瑟伊停下腳步,緊閉著的雙眼似乎看見了驚悚的景像。赤色的火焰燃燒著四周,嗆鼻的黑煙熏痛了她的眼睛。她不斷的跑、不斷的哭喊,無奈那雙短腿能跑多快?

 

  「媽媽--媽媽!」現實的哭喊將她拉回來,瑟伊趕緊尋著聲音的來源奔跑。一個沒注意、上頭掉落的燃燒物重重的掉落在肩上。她放聲尖叫,火熱的痛楚彷彿要將肩膀燒成灰燼。

 

  那個哭聲又來了,但這次她的腦海沒有任何清晰的景象,模糊的、狂亂的變換畫面,她失控的尖叫、大哭,『姊姊──姊姊!唔、好痛、好痛……啊──』

 

  「啊--」瑟伊猛然跳開,瞪大著雙眼卻看不清任何事物。蔓延的火勢彷彿是她成長的恐懼,竊賊哭號著奔向那像是快要被火焰侵蝕的門、破門而出。

 

  現實與記憶的聲音混雜在一起,腦袋幾乎要炸裂開了。瑟伊瘋狂的想將腦海裡的一切拋出去,然而它們卻像噩夢一般糾纏。

 

  誰快來?她的內心在求救、哭喊,腦中又閃過了好幾個片段,有花朵、有人群、有街道……而這些都有一個人!一名黑髮的女子,瑟伊想叫喚她、想求助於她卻一個字也叫不出來。

 

  是誰?是誰在她的記憶之中?「是誰──」

 

  「唔啊──媽媽!」

 

  猛然一個轉身,她敏捷的跳到那無助聲的來源。雙手緊緊的、掐住那柔軟的臉蛋,那看不清的雙眼無神的瞪著那受驚嚇的孩子,瑟伊的手在發抖。

 

  她在做什麼?瑟伊倒抽一口氣卻被濃煙嗆到,孩子的哭嚎聲漸漸的縮小、最後只剩下一個哭聲。

 

  是眼前的男孩的哭聲。

 

 

 

**

 

 

 

  艾殷科吉諾的火災並不常見,但仍因有空氣而有機率發生。這起貧民窟的火災是因火焰燃燒家具而產生的意外事故。

 

  事故的結尾,是一名漆黑的少女抱著受困的孩子從火焰中現身。她低頭而沉默不語,將孩子交還給家屬便一言不發的拐彎走進小巷,彷彿沒有人的聲音可以傳近她的耳中、使她停下腳步。

 

  因為身上有灼傷,狼狽不堪的模樣讓人認不出她的面容。有人說,似乎在某個地方有見過她,可是卻想不起時間與地點。

 

  瑟伊消失在巷子的陰影中,獨自來到了街道上。用斗篷蓋住受傷的身體,她疲憊的雙腿吃力的行走。不斷與人發生碰撞也不停下腳步,疼痛似乎麻痺不了她的意志。

 

  看見巨大的建築物,往右走就可以看到醫生的家──

 

  不知道從哪來的知識控制著他的腳步,瑟伊舉起手用力的敲門。「醫生在嗎?」有氣無力又低沉、沙啞的聲音讓她嚇了一大跳,這真的是自己的聲音嗎?「醫……咳、咳!」猛烈的咳嗽,她只感覺到疼痛與頭暈目眩。

 

  然後是一片完全的漆黑,就像自己所熟悉的那樣。

 

  她沒有做夢,只是昏睡得很沉。醒來的時候一如往常,她睜著眼睛只看見模糊的物體卻分辨不出那東西──她想,那應該是醫師的臉,有人的氣息。

 

  「真是,好久沒看到妳竟然又受傷,而且還這麼……」

 

  「我是第一次來。」打斷了對方的話,她接過醫生遞過來的水這麼說。「醫生認識我嗎?」

 

  他一愣,思考似的搓揉自己的鬍鬚。「嗯……不,也不能說認識……」

 

  那就是把我認成別人了。瑟伊這麼下定論,她從衣服裡拿出得手的幾枚銀月幣和銅星幣。「夠嗎?」

 

  醫生受驚嚇似的抬起頭,望見她手中的錢幣又是呆愣的望著她。「啊……夠的……」反應的伸出雙手,卻遲遲沒有收下。

 

  瑟伊準確的將錢幣放在他的手心,翻身下床。稍稍觸碰到了傷口而低聲喊痛,卻仍然摸索並抓起放在床頭的黑帽。「我要走了,謝謝醫生……請問,門在哪裡?」

 

  白袍者依舊尚未回神,茫茫然的指點了位置。瑟伊再一次的道謝,轉身走出房門、邁向大門。

 

  醫生最後的喊話,是在她真正踏出房門後大約二十步。「以後受傷了來找我,我不和妳收錢,聽見沒有!」竊賊沒有回應。

 

  她踏著熟悉的步道,反常的刻意躲避人群。她身上只有藥物和濃煙的氣味,不久之前的噩夢仍然困擾著她。

 

  妳是誰?她無聲的對記憶提出疑問。我在何時見過妳?為何現在又不記得妳名?

 

  那場火災毀了她,瑟伊知道。這雙看不清的雙眼曾經看過這美麗的世界,卻在烈焰中喪失了這個應有的能力。

 

  「我還遺忘了什麼?」她想拍去身上令人恐懼的氣味,卻怎麼樣也無法讓它散去。

 

  我曾經是誰?現在的我曾幾何時成為了竊賊瑟伊?生存、偷竊、成長……如果不間斷的輪迴的源頭是那番模糊不清又殘破的記憶,我究竟何時才能夠看清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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〃嵐☆影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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